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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仙

万历三年,长安城牡丹花开,香气醉人,如一张糖纸将整座城包裹。

  此时也正值庆典,携着花香四处闲逛的游人看客汇聚于这条长安街。

  当朝女帝周南乔即将登台祭天,文武百官齐齐俯首,乌压压一片人头缓缓低下。

  还未等官员头触地,倏忽间闪出一道人影,女帝横眉冷道:“何等魑魅魍魉也敢在此处作祟!”只见得明灭扑闪,从中走出一道人影。

  “贫道观玄子,途径此处见大气运故欲一探究竟,未曾想打断祭典。”那道士拱了拱手说道。

  眼看气氛并未缓和,那道士又拱手说道:“贫道方才寻得一奇人,自称有称王称帝之法,不知陛下意向如何?”

  女帝挑了挑眉,朱唇轻启:“讲。”自上次北伐之后国库空虚,亟需安顿百姓休养生息。使百姓安居乐业也是女帝所想所念。

  “此子声称有种亩产一千石的粮食,可令天下人不受饥;有种二十尺的房屋,可令天下人不受冻。”说到这里,那道士顿了顿“不过贫道对世俗之事并无欲求,对称王称帝也无想法。”

  “你有什么要求?”女帝明白,这道士就是故意闯入祭天大典好找借口往自己身边塞人。不过这条件也确实够打动她了。

  “贫道不贪多,只愿多建几座道观,三五天供粮施一次白粥即可。”

  “朕先许你建二十座,五天晨时施一粥,在长安城外。”

  “多谢陛下。两天后会有一个叫林遥的小道士来到长安城。双木林,逍遥的遥。”这道士再拱拱手,忽闪一下又不见了。

  林遥,十六岁,是道士。自十六年前来到这个大陆,于一片雪天之中被遗弃在道观门前,老道士于心不忍便抱起他进屋。

  一岁识千字,二岁出口成章,三岁下笔有神。他纯是被逼的,马上他脑子里有关蒸汽机、水泥砂浆和丝绸之路航线就快忘完了,可不得赶紧识字记下来。

  他终于是在十六岁生日这天给上辈子的知识给回忆完了,还好是老道士教了他一记清心咒,让他勉强回忆起之前的记忆。

  也是这天,他被老道士叫过去,说是有什么大事托付给他。

  “你要我和当朝女帝生个孩子?还是俩!”林遥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地说道,“道士不是不能结婚的吗?”林遥又向老道士发问。

  “只有全真教不能结婚,我当年没跟你说咱们是正一教的吗?”老道士看向林遥。

  “那你也没教我画符啊。”

  “那我也没人教画符啊。”

  林遥明白了,为什么在这道观十六年没见过其他人,合着天天挑水种地扫树叶子的都是他一个人。怪不得怎么每天感觉还没写点东西就天黑了。

  “我看了,你那些点子不是小聪明。给你寻条出路,待山上没什么出息。”老道士不再调笑林遥,正色说道。“你这帝王之术,若无地位,便纵使通天地,也不如半根鸡毛有用。”

  林遥一直都懂,自己一孤儿无半点依靠,唯一称得上亲人的老道士也只有座道观。若是一直守在这里,那也只能长久与青灯古树两两相望。

  “我说老道士,这世上可真有仙?”自林遥会说话就一直缠着老道士不停发问,但老道士总是笑而不语。

  “无仙,但可成仙。”不知怎么,这次林遥居然得到了老道士的回答。

  自是知道老道士的脾气,他不想说就不会说,这次他开口了,那便一定是真的。于是不再追问,因为林遥明白了,成仙一定绕不开女帝。

  不过几天后拜见女帝到底先准备什么东西,却令林遥好生烦恼。

  女帝,姓周,名曰南乔,字湘君。不喜游乐,也不喜金银。自封帝以来便致力于民生,甚至夜夜批朱至丑时。

  要不是林遥看着女帝顺眼,大不会就这么去拜见女帝。自幼时被遗弃在道观门前,也算是看穿些人情冷暖。每次下山进城采购,都能看到拐子蛇头在欺男霸女,千万思绪飘过,也只得捏紧拳头愤愤离去。

  没有地位,哪怕满脑惊世骇俗的计策也无处施展。这也是林遥选择答应老道士的原因之一。

  思来想去,林遥还是决定把自己私酿的烧酒拿出来。他看出来这段时间休养生息之后,女帝定要北伐,一举拿下被北狄匈奴侵占的故土。

  百姓大都喝米酒,十五度。林遥自酿的烧酒,五十度。烧酒加上生石灰处理后可用于消毒,对女帝北伐有大用。

  “老道士,那烧酒还有多少,搬上来几坛,过几天给女帝送过去。”林遥思索一会对老道士说道。

  “天底下都知道女帝一顿饭一菜一汤,你献酒她又不喝,你想干啥?”老道士发问道。

  “记得找点生石灰一齐送过去,有大用。”林遥不理他继续说道。

  “你小子娶了媳妇可别忘了老道啊。”老道士像是不忍心林遥离去,可更像是不忍心拱手将烧酒送出去。

  在林遥十岁时,自己偷偷酿烧酒被老道士发现,本想着做本大生意,但老道士说“你无依无靠想靠酿酒发财,问过城里蛇头和世家了吗?”林遥只能作罢。

  老道士说话在理,不过只占七分,剩下三分是想独享这一坛坛烧酒。

  不过这老道士总是喝完酒后偷偷躲墙角抹眼泪,让林遥暗暗痛笑,也算是解气。